她口中的自由原来是指要从被万物生灵的爱意绑架中挣脱,从无休止的被需要的怪圈中里逃离, 可这解脱的代价,我终于亲身体会。

姐姐招手,用轻快的语气道:“快过来呀鸫, 等你好久啦。”

她还是十四岁的模样,那对潮湿如苔藓般的眼珠温柔地注视我,语气轻快得像从未经历过苦难。

我迈着冻到毫无知觉的脚,一浅一深走至她身侧坐下。

姐姐学着曾经的样子,捧着我的脸擦去雪水,又吹了吹被冻到发疼的眼睑。

“鸫,被万物生灵爱着的感觉如何?”

“很痛苦。”我重复这句话,指尖冻得发僵,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真的好痛苦。”

回想这些年的经历,我好像没多少快乐的回忆。

而她的这句笑言几乎摧毁我全部的信念,一切的记忆瞬间被带回到白塬老宅的某个夏天。

--------

“别救他!让他吊死算了!”

树下大声嗤笑着我的正是姐姐,即便我们已经是共同一个姓氏的亲人,也一直对她没有好感。

我有个秘密,我恐高。

只要站在高处手脚便会不受控地发抖,大脑一片空白,若睁眼望地面,就会直直跌下去。这缺点不知从何而来,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偏偏被她知晓。自那以后她总逼我往高处走。

我紧抱树枝不敢睁眼,在她一轮轮的教唆里硬逼着自己睁开眼,视线瞬间晕眩,失重的痛感席卷全身。

夏日蝉鸣聒噪,我摔在草坪上,劫后余生般喘息。

“香子阿姨会收拾你的。”我抖着嗓音冲她说。

一捧凉水浇灌在我头顶,猝不及防钻入鼻腔,但水很清凉,洒在脸上时的感受很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