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啊,当你的双手,双脚,脖颈,面庞,私-处乃至眼球,声音,无一不被他人渴求,你以为那是值得炫耀的资本吗?不,那不是。那是无数只手,无数张嘴在贪婪地吞咽你,拉扯着你。那些被包装成爱慕的欲-望会一寸寸漫过你的脚踝,胸口、你的呼吸,最后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让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彻底淹没,连骨头都不剩。这就是爱,他所艳羡的爱。”
“青年”抬起手掌,透过凌冽寒风,轻而易举的将叩拜的鸫的身影困于掌中,像捉住惊慌的鸟雀那般,得逞地笑起来。
实际上,她没有这么做。
她很欣赏此刻虔诚赎罪的鸫。
姐姐摊开手,对着五条悟,微笑。
“这场长达十年的‘授课’,我的弟弟,满分。”
第41章
越靠近山顶风雪越浓烈, 卷着冷气往人骨头缝里钻,而我们还在一步一叩首的向上走。厚袍已经被风雪浸透,结冰后冻成一结硬硬得布料。这雪山活像个吃人的怪物, 嘶吼着猎猎声响吞噬它的猎物。
有教徒体力不支倒在雪堆中,起先还能听见虚弱地呻吟声,可没有持续多久,那声音消失。没有人停下脚步救他, 我们这一路便是奔着死亡前行。
北海道那晚, 滴滴答答落着水珠阴暗潮湿的洞窟中, 她死的很凄惨,避无可避地, 我又回想起那个画面。
等爬至雪山顶已经是第二日暮色后,老旧的佛龛被霜雪覆盖, 佛龛旁的香已经燃尽,空荡荡的雪山顶只有她的身影, 她应该等了很久, 静静地坐在佛龛边,偏那双眼睛又亮得诡异, 浸着笑意。
我看见她唇边那抹近乎释然的餍足,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鸫啊,我们一起去奔向自由吧。”那十多年前她带着期许的声音突然闯入脑海,我这才理解其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