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真的将月见里雪信当成无害的小动物, 那么完蛋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明明站在隔间里被直白盯着的人是真田弦一郎, 他也无法说出其他的话,只能将花洒开得更大一些,好让热腾腾的水雾更加满溢, 仿佛这么做就能在他和月见里雪信之间再加上一层有形的阻隔。

“没有。”真田弦一郎一手撑在墙上, 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他努力解释,“我不是躲着你, 我……”

月见里雪信的声音紧随其后:“不是在躲我,那是在做什么?”

真田弦一郎第一次生出有口难言的感觉,他张张嘴,最后只是莫名重复了一遍月见里雪信的名字。

“雪信。”

白发少年仍然踮着脚趴在门板上, 隔间里溅出来的水花将他本就没有吹干的头发打湿淋软,发梢滴着水,水珠滑下脖颈与抬起的手臂,然后一路往下没入松松垮垮的浴巾里。

他慢吞吞地“嗯”了一声:“我在等弦一郎的解释哦。”

问题就在于此, 真田弦一郎根本无法解释。

真田弦一郎根本无法在这个场景之中告诉月见里雪信,自己是因为目睹了迹部景吾与越前龙马挖墙脚的现场,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合适且合理地挽留月见里雪信的立场与理由。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扪心自问, 回去之后更是辗转反侧,反反复复折磨了自己好几天,最后才平静地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对他生出了远超副部长与部员、同班同学、朋友之外的心思。

准确来说,是喜欢。

以前那些总是显得莫名,甚至是无法解释的事情也全部都有了真正的理由。

所以在淋浴间里看到正在洗澡的月见里雪信时,一向坦然磊落的真田弦一郎竟然有种自己在无意间做了坏事的感觉,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