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是他,一定不会住进来大半年,还和街坊邻里只保持着点头之交的礼仪吧。

祂的王,一定会去尝试营造一种和谐却不过度亲近的邻里关系,和所有人都说得上话,却和所有人都不易察觉地保持距离。

就像在迦勒底那样。

没办法,祂虽然用着他的外貌,过着他希望过的生活,可祂,终究不是他。

还有多久会腻味这种无趣的过家家游戏?

盖提亚躺在床上,伸出左手悬在自己的脸庞上方,凝视着那枚戴在中指上的金戒。这是祂唯一带走的,王的遗物。

要忍受人类的愚蠢和贪婪,真的很困难。

祂的王,祂不懂人心的王,怎么知道要如何面对傲慢又小心眼的上司、表面和善背地排挤诋毁的同事,和无故闹事蛮横无理的病人或其家属?

哪有真正普通平凡无忧无虑的生活呢?

盖提亚忍不住短促地笑了几声,旁人梦寐以求的,俯身可拾世间一切权与力的王冠,被祂的王轻易便舍弃,这可真是……

世界上再不会有这么一个人,曾拥有一切,又一无所有。

盖提亚放下了手,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思绪,彻底滑入无边的黑暗。

魔术式不会做梦,这可真是件糟糕的事情,不是吗,王?

也许这个游戏快结束了。

又一年后,盖提亚心想。

门铃被敲响,盖提亚走到门厅,开门和温婉的女人对上目光,对方笑着将一袋手工饼干递给祂,声称是为孩子准备点心不小心多做了一点。

自从祂半年多前在闯空门的盗贼手下救下了邻居家的女儿,女主人就时常用各种各样的缘由送许许多多祂并不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