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盖提亚还是收下了,祂甚至平和地和她聊了几句再告别。

和最初尝试人类生活有些生涩的祂相比,盖提亚如今,已经很能融入人类的社会。

能心平气和地面对无理取闹的病人家属,能熟练地和店家砍价买下最新鲜的蔬果,任谁也瞧不出,这个粉发金眸的男人,曾经是头偏激疯狂憎恶人类的野兽。

只有回到那个两年来没有任何变化的、毫无生活气息的“家”,才能看出,祂的心依旧荒芜,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渐渐的,市医院来了个技艺精湛手术零失误的雷蒙·盖顿医生,就这样传出了名号,有许多的病人,专门为他而来。

祂救了很多很多的人,成为了一名受人尊敬的医生。

有什么不同吗?

盖提亚尝试模拟那个人的心情,却因毫无参照而不得不放弃。

祂已经很少想起那个人,偶尔忆起他,好像也早已恢复毫无起伏的宁静,只是安静注视着,记忆中浮现的那个他。

科室里今年分配给祂带的徒弟,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颇有些跳脱不定的淘气。

和盖提亚同科室的人都隐隐有点怕祂,可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像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热情洋溢又死皮赖脸地想和师傅套近乎。

他谄媚地给盖提亚泡了杯咖啡,想让自己师傅忘记自己今天早晨的“不学无术”之举,这个知识点他其实记得,就是一不小心忘了。

盖提亚瞥了眼,忽然开口:“再加几勺糖吧。”

年轻人摸摸脑袋,说:“师傅,您喜欢吃甜的啊?”

“不,我不喜欢。”

喜欢甜食的另有其人。

盖提亚端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便垂下眸,淡淡地想,糖加少了,对他来说,还是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