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刀,被效忠的主赠给甚至算不上直系下属的人,尽管不懑,但无法反抗只能接受。而现在,作为人,面对再一次被主所舍弃所辜负的情形,又有谁会愿意重蹈覆辙呢?

压切长谷部,是一把忠诚之刃,同时,更是一把反抗之刀。

他从一开始的性格底色,就和同为织田信长所属刀的宗三左文字和不动行光不同。宗三左文字也怨憎于织田信长于他身上刻下印记却将他束之高阁,可他终究怨大于憎,终日沉溺于旧主荣光的不动行光更不用说。

可唯独压切长谷部,曾经那样骄傲于自己是织田信长爱刀的压切长谷部,会因最后的被舍弃而燃烧起极端的恨意之火,前后转变之大让曾经共事一主的同僚都大吃一惊。

“不必为此迷茫,亦不必为此痛苦,在我看来,你的忠诚从没有一丝改变。将主看得太重,看自己看得太轻,我并不赞同这种想法,不要被过去困得太深,你已经成为了独立的‘人’。”

罗曼医生语重心长地说。

这些话语中的某些意思,也是他想对某些家伙说的,只是可惜,祂们完全听之如秋风过耳,压根不上心,只恨自己没有做得更出格一点,好更合情合理地赖在王的身边。

比如现在,纳贝流士就完全装听不见。

但压切长谷部显然不如魔神们这般油盐不进装聋作哑。

他无神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他怔怔地想,是这样吗?他的背叛之举、不忠之行,原来并不是被唾弃被鄙夷的吗?

他不被珍视,不被宠爱,并非是他的忠诚不洁,而是他所献上忠诚的主,并不值得他的忠心和赤诚?

他其实一直未能走出那个男人的阴影,一直对那个男人抛弃他而耿耿于怀,他一直想要证明的是,被抛弃不是他的无能,而是那个男人的无情……

是的,压切长谷部豁然开朗,他一直无法接受的,一直看不清的,是藏在心底的,真正的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