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时的钟声响起,昭告着各个必要时刻的到临。
星期日正在列车的某处专心祝祷,地上摆放着列车代表色的跪垫。他端正地跪坐其上,肃穆得似一座雕像。他的脚跟顶着腿内侧,微微凹陷进去。
他并非在向任何具体星神祷告,虽然身为「同协」之子,「秩序」遗民,但他早已偏离了两者的道路。
他只是在向自己忏悔和反思。
……至少试图如此,即便他未必能够成功。
祷告仪式的第一步往往是洁净自身。
于是冰凉的指骨触碰到温热柔软的耳垂。他将金色耳坠和耳钉拆除,放置在身前的小矮木柜上。然后是身上其它的赘饰,都需得一一卸下,最后一步到了头顶的天环。
“如要获得启迪,必先经历苦痛。”
天环在梦中是可以拆卸的实体,在现实中则是一种能量投影,不过也是可以移动的。
星期日屏气凝神,令它浮动,然后呈现在眼前。明亮的光影缥缈虚幻,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丰富的情绪一股脑向自己袭来。因为久被压制而显得格外醇烈的感情,让他差点招架不住。
他的心中突然腾起了莫名的好奇与叛逆。
“如果掰断它,会发生什么?”
金色的能量氤氲在指尖。
摧毁它。
摧毁他。
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在呐喊,明明不协合的乐章已被他调律完整,他应该已经充分认识了自己,可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发问:希佩可曾聆听过你的苦痛,太一可曾指引过你的演奏,一个人若是要靠自己,得获取多大力量,才能保证自己的独立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