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沐摇头,不依不饶地拽着丹枫的衣角:“你得,再长一点。”
太短了,缠不住他的枝干。
“为什么要执着于长高呢?”丹枫问。
郁沐也不清楚,长高是他的本能,虽然他已经非常高了,但植物生来就是为了破土而出的。
他答非所问道,“我是我们家最高的一个……你是吗?”
这话听上去有点炫耀和攀比的意味,丹枫倨傲地抬起下巴,斜睨:“当然。”
末了,他又仔细打量郁沐——郁沐比他矮小半个头,这要是家里最高的……
这有关身高的家族基因似乎有些……平庸?
郁沐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太好了。”
果然,他就说,丹枫一定比讨厌的雨别要高。
丹枫:“好什么?”
郁沐慢吞吞:“丹枫是……最好的。”
丹枫:“……”
龙尊瞳孔轻颤,撑着下巴的手指微微蜷曲,空气中凝出的小水球随着意动而颤抖,他眼皮敛下,视线轻移,片刻后,认真地落到郁沐脸上。
他很难分清这是郁沐肺腑之言,还是昏醉之时脱口而出的胡话。
平心而论,对他加以褒奖的人不计其数,龙师、持明、云骑,其中有蜕生休戚的蒙师,素未谋面的族人,交付信任的袍泽……人们对他不吝溢美之词,落点却总是龙尊。
龙尊,饮月,世代传袭的冠冕将在这个位置上的持明符号化成一个工具,变成担负千载旧业的载体。
偶尔,有人能从这顶镶嵌着明珠和阴影的巨大冠冕下,看见那端坐在职责枷锁上的持明。
比如云上五骁,比如……眼前执着于光合作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