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无奈地一揉眉头,索性不想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令人猝不及防,他甚至没能搞清自己此刻坐在这里的理由——他当然可以将这行为合理化为报答,得以自欺欺人,可尾梢扑来的有起伏的呼吸提醒他,这个借口并不确凿。

他望向扔在一旁的枕头。

那个备用枕头有着舒服的布料,平整的绣面,塞满暄软棉花,是一个合格的抱枕,此刻却孤零零地躺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板上。

是他亲自抽走枕头,替换成了尾巴。

是他主动送上去的,

洒落在肩的月光变得有些许沉重,正如丹枫的心事,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目光放空。

月光斜移,地板的缝隙仿佛渡了一层银水,不知过了多久,龙尾上传来的力道令丹枫回过神。

郁沐做了噩梦,眉心紧蹙,不安稳地收紧手臂,脸颊贴在尾部的鳞片上。

触感变得鲜明,丹枫有点坐立难安,伸手拉过被角,给郁沐盖到下巴。

被子里的尾巴轻轻拍打,柔软尾羽一下下抚过手臂,平整的被面时起时伏。

不一会,郁沐被哄好,把头更往里埋了埋,睡熟了。

丹枫的手搁在膝上,略微蜷曲,他静默片刻,阖眼,收敛气息,陪伴他的只有对方平稳的呼吸。

——

郁沐一觉睡到天亮。

久违如此好的睡眠质量,以至于醒来后,望着空空如也的卧室,心里有点失落。

怀中持明的尾巴柔韧冰凉,尾尖会探进衣摆里,在碰到皮肤之后礼貌后退,对被窝中的热度不大适应,却小心翼翼束手无策。

和它的主人一样。

郁沐眯起眼睛,曲起手臂枕着,心情美妙,看什么都顺心,连吊灯上贼头贼脑的兆青都憨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