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该怎么服下?灌进去吗?有用吗?

郁沐捏着药瓶的手鼓起青筋,如同皮下漫开的细嫩枝条,勃勃地跳动着。

然而,电光石火间,膝盖下压制的身躯突然停止了颤抖,血肉像是被侵蚀了一般,从内到外开始腐烂,郁沐意识回笼,定睛,陡然发现,曾咬住他手臂的那张嘴,已经烧灼得失去形状了。

他的血,过量了。

“爸爸,妈妈……好疼啊……”

孽物发出了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声音,然后,那只深蓝色的眼睛爆开,变成了一滩蠕动扭曲着的叶芽。

咚。

药瓶砸在了地上,滚出很远。

郁沐的脊背一下垮了,衣服被汗水浸湿,显得他纤瘦又弱不禁风,额发遮住眼睛,只露出抿得平直的嘴角。

血凝了,被咬烂的衣袖露出一道齿痕清晰的伤疤,结了血痂,通红一片。

几秒后,郁沐狠狠咬了一下牙,再抬眼,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他站起身,拿起先前队长给的匕首,锁定了一个方向。

很近。

因为罪魁祸首总是喜欢在近处欣赏自己一手制造的惨案。

“等等,你要去哪!”

队长刚从重围中杀出来,就看到弱不禁风的丹医跨过一地血肉,朝着某个方向迈步,正欲跟上,又被横空出来的敌人阻断。

郁沐一脚踹开偏院的门,将云骑远远甩在身后,单手翻上院墙,循着血脉中再熟悉不过的鼓动辨认方向,他速度非常快,在深巷的转角停下后,迎面飞来一具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