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幕刚刚褪去浓黑,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城市还在沉睡。

梧桐树荫下,希斯克里夫裹着半干的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目光穿透雨后薄雾,死死锁住那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徽章的大门。

他身旁,杰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晨雾在他紧皱的眉梢凝结成水汽。

终于,府邸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车夫利落地将停靠路边的马车驶到门口,片刻后,穿戴讲究的莫宁顿伯爵快步走出,迅速登车。车夫一甩鞭子,马车辚辚启动,朝着唐宁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帽檐下紧绷的下颌线松了。

“上校!”杰克再也忍不住,声音是压抑地恐慌,“您确定吗?莫宁顿伯爵要是没按您预想的来呢?要是他没‘选择性地’跟首相说,而是全盘托出了呢?”越说越急,“追查下来,即便那位坐实了罪名,您开设赌场、高利放贷也坐实了呀,”他不敢说下去,“岂不是要跟着一起…”

“一起完蛋。”希斯克里夫替他说完,帽檐下的眼睛在熹微晨光中闪闪发亮,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狂热和兴奋,“拉着他一起完蛋,那可再好不过了。”

杰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上校,那是您拼了命挣来的军衔,步步为营才得到的席位啊。”

“杰克,你信基督吗?”

“当然信,上校。”

深眼睛投向虚空,唇角微微扬起,像在思考一个幸福的问题,“如果基督受难,需要你舍去前途名利去救,你会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