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巴林质问得哑口无言,却依旧固执的那张脸,南希怒道:“希斯克里夫!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算我们求你了,能不能让她在这里,在没有地狱般家庭的世界里,稍微喘口气,享享福,好吗?!”
“地狱般的家庭?”希斯克里夫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却带着强烈不祥气息的词,“什么家庭?她不是林顿家的大小姐吗?”
“哈?你没事吧?你脑子正常么?”南希简直要无语死了,“你不是知道她来自哪儿么?”
“他知道,”巴林观察着希斯克里夫表情,了然道,“他只是默认了无论是伊莎贝拉还是王莎,她们都是娇生惯养的娇娇女。上校先生,您一直以为您给予伊莎贝拉的痛苦,是对一个‘娇小姐’的考验,是成就了高贵的灵魂的试金石,对吗?”
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和骤然收缩的瞳孔算是默认了。
巴林爵士缓缓摇头,带着悲悯的沉重,“很可惜,她不仅不是林顿小姐,甚至可以说,是林顿小姐的反面。她的一生从有记忆开始,就在痛苦中泅渡。她在那个遥远的地方,生活在一个吞噬女儿去供养儿子的深渊里。那是彻底的忽视、情感的荒漠、无休止的索取和理所当然的牺牲。”
希斯克里夫猛地站起,行军椅被他巨大的力量带翻在地,那双总是阴冷算计的眼睛,此刻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当初刚来这里,来到一个有好哥哥的富足家庭时,还以为能在这里喘口气,以为能在这里发光发热。结果呢希斯克里夫,结果她在你名为‘报复’的狂风里,耗尽了全部力气和希望,遍体鳞伤地来,绝望地死去。”
巴林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粗暴地烫穿了他。
“希斯克里夫,你以为你懂痛苦?”南希补上更尖利的刀子,“你懂个屁!你以为你的呼啸山庄就是地狱啦?哈,你至少有过老恩肖的偏爱!至少有凯瑟琳陪伴!那叫什么地狱啊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