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泪不受控地落下。
缓了几分钟,才平复好翻涌的心绪,走向一个正驻足在画像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男孩。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刚车出来的小齿轮,正对着画像嘟囔着什么,似乎在问某个问题。
“打扰一下,年轻人,”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请问,你们的校长莫兹利先生,在哪个办公室?我想拜访他。”
男孩抬起头,看清她后,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看画像,再看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显然,学校常强调的‘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手’,让他很快回到实感中来。
“噢!校长先生?”男孩带着兰开夏口音,摇了摇头,“先生您来得不巧哩,先生一早就赶去精工之冠的新工厂啦,等着参加那儿的剪彩哩!”
“精工之冠?”
“是呀!”男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就在运河西码头旁边,尊敬的南希女士新开的分厂!专做精密零件机床!听说来了好几个伦敦的大人物哩!”他晃晃手里的小齿轮,咧嘴一笑,“校长先生说了,学得好的话,我能去那儿干活!”
“谢谢告知,你一定可以!”她摸摸他的脑袋,就像以前摸那个孩子一样。
走出大门,向着西边的方向,汇入了罗奇代尔工业交响曲的洪流之中。
新落成的厂区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巍然矗立,外墙尚带着新砌的水泥湿痕。
厂房顶端,刷着崭新黑漆的烟囱刺向苍穹。
正门前搭建的观礼台装饰一新,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幕垂挂两侧,铺满台面,台下人头攒动,弥漫着新气象的兴奋躁动。
观礼台中央,是一位身着利落黑色套裙的女子,如火焰般耀眼的红发在脑后盘成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饱满的脸颊因忙碌而微红,眼睛圆润明亮,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细节——从红绸位置到蒸汽阀门的预备状态,再到宾客站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