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橡木长桌泛着幽暗光泽,空气里是羊皮纸和各种男士香水混合的浓重气味。
今天的议题是东印度公司在迈索尔新征服地区的一项争议性税收政策。
主持会议的是未语调拖沓的老议员,他对面,二十几位绅士正慷慨陈词,要支持这项可以迅速填满公司金库,却更可能压垮当地织工的政策。
“先生们,效率!我们需要的是效率!”其中一位声音洪亮,手指敲击着桌面,“战争耗费巨大,股东们需要看到回报!那些土邦的织工太低效和散漫,适当的压力才能激发生产力!”
一片附和声中,一个不紧不慢地声音响起。
“激发生产力?还是激发叛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长桌另一端,讲话的是印度督查委员会议员兼枢密顾问官——莫宁顿伯爵,他穿着深蓝色礼服,靠在高背椅里,指间把玩着一枚金质怀表,盖子开合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康沃利斯勋爵花了七年,流了无数士兵的血,才把蒂普苏丹的旗帜扯下来。诸位现在是想用一年时间,再逼出一个新的蒂普苏丹么?再征服一次我们刚刚征服的土地?嫌我们的士兵流血不过?你们这笔账算给阵亡将士的家属听了吗?!”
“那您的建议是?”主持会议的老议员皱着眉问。
莫宁顿靠回椅背,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印度管理法案》明确规定着新征服地区过渡期的税收上限。诸位绅士是怎么做到,大言不惭地无视这条法律的?”他停顿了一下,蓝眼睛闪过讥诮,“是诸位的法律顾问,恰好都忘了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