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
一丝深刻的苦涩爬上凯瑟琳嘴角,没有她期待的狂热与痛苦,只剩下一种莫测的疏离——比恨更让人窒息。
她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体面,声音却带着微颤:“希斯你回来啦!快坐下说吧!”
希斯克里夫摘掉帽子,脱下外衣递给勤务兵,坐下,动作利落无声。埃德加问勤务兵怎么称呼,得到一声极干脆的“杰克,先生。”但让他也坐,却不再有回应。
这碰壁令埃德加再也开不了口了,一个弃儿,一个曾在画眉山庄的狗吠声中无能为力的野种,竟攀爬到这种高度。这让他连坐在这里都成了煎熬。
凯瑟琳打破沉默,“欢迎回到文明世界希斯!刚从印度回来么?”
“回来半年多了,下议院走不开。”
“下议院的座椅还舒服么希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听说印度战场很艰苦?迈索尔战事很艰难吧?那些热带丛林和土邦王公,可不好对付吧?”
“都过去了。有命令,执行就是。”
没有涟漪,没有倾诉欲望,只剩下最冰冷的框架。那双眼睛,深得如同秋天的夜色,将思绪都严密地封锁起来,滴水不漏。
玛丽来给客人上茶,希斯克里夫沉声道:“不要糖。”
他喝口茶,目光落向对面那张无人的大马士革长绒沙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像被茶水烫到。
“希斯,你是来接卢卡斯去伦敦吧?”
“是的。”
埃德加满脸流露出极度的悲伤。七年多的朝夕相处,那懂事的孩子他早已视如己出,并不将他看做外甥,现在竟要亲手把‘亲儿子’交出去,他真是心如刀绞,痛苦极了,苦苦思索着怎样才能避免。
但显然这思索是徒劳,除了任亲生父亲将他带走,他一个舅舅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