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在书房,故意地讽刺了他,但说实话莎,其实他是有改变的,甚至有时候,我觉得他真对你挺好的呢。你没发现么?他自己的生活其实很简陋!几件衣服轮着穿,吃燕麦饼子就行,没有任何奢侈的爱好或享受,他好像对给自己花钱这件事,极度吝啬。但为了和你结婚,他愿意花大钱买伦敦的房子,你刚怀孕,他就去买了个大马车!吃的穿得都最好的。”
她凑到贝拉耳边,嘻嘻笑道,“还自觉去三楼睡,你说,他是不是怕睡着后给你搂太紧,把孩子勒坏了呀!”
“不,他完全没变。”贝拉肯定地道。
“他对自己吝啬,是因为他要把钱花在计划上。他是绝对的目标主义者,收买邓达斯,买房,金钱投入,包括你说得克制,都不是出于疼惜、尊重或爱,仅仅是服务于——用孩子控制我这个目标。”
她垂眼看向肚子,“这个孩子从受精卵开始,就是彻头彻尾的工具:是他控制我的工具,也是我换取行动自由的工具。不是爱的结晶,更无爱的期许,有的只是利用和算计。”
真是悲哀。
“莎,你和他不一样,他的目的是邪恶的,但你的目的是高尚的呀。”
“不是的南希,真正的高尚,不会有卑劣的行为;真正的光明,不会通过黑暗到达。如果目的正确,就可以毫不愧疚、理所当然地利用生命,那我和希斯克里夫,有什么区别?”
“错了就是错了,”她闭上眼睛,沉沉叹出口气,“等他出生,用钱也好用资源也好,我会尽可能的弥补他,为他铺路吧。”
窗外,凄风冷雨。
屋内,壁炉的火旺盛燃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新换的厚绒帘严实地拉拢,不留一隙。空气里弥漫着松木清香和花香,凡尼窝在壁炉边的垫子上,埋着脑袋。
天蓬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微蹙着眉,嘴唇微微泛着紫,一只手搭在微隆的小腹上。
卧室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