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后,因着要换衣服沐浴,她便先离开了。

南希和艾伦收拾屋子时,发现了床下的凡尼,捞出来抱着,“好凡尼,不怕不怕啊,”非恶意地笑看那床上人,“大魔王不能动啦!没法欺负你了!”

“那我回去了,艾伦姐,这儿留给伍德就行,你也早点去睡吧。”

南希走后,艾伦看向那个虽受重伤,却比任何时候都清爽干净的人,敞开的睡袍里,绷紧的腰侧有几道明显的印记,是辛德雷用鞭子留下的。

这个从小因为受尽虐待变得麻木抑郁、颇能忍耐的孩子,因为仇恨现在变得阴狠恶毒的男人,正盯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油画里,那同样注视着他的东方美人。

那美人初看像高山之雪般傲然,但此刻那理性倔强的明亮眼睛,因着柔和的灯光,看起来多了慈悲怜悯。

窗外的雨水淌成一道道银色帘幕,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希斯克里夫,亨德利恨你折磨你,说实话,我也一样不曾真关心你,曾存心作弄你。就是最照顾你的恩肖老爷,生前也没这么耐心待过你,在画眉山庄那自顾不暇的虚弱之人,只怕已承担不了你这坚硬的灵魂。”

“你又想说什么废话,耐莉。”

能救他的人,或许就在刚才这屋子里。

要是他能就此悔改拥抱这些人,荒原的石头学会向着太阳,或许这可恨又可怜的家伙,余生将不是全然阴暗的,能从地狱里爬出来也说不定。

“希斯克里夫,我叫厂子里的卫斯理宗信徒,来给您讲讲圣经吧。”

白昼渐长。

积雪从工人村外的山坡上大片滑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旧草,向阳坡地上,野蔷薇从冻土中探出紫红色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