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摸不清莱姆斯什么时候出发。他一直在做准备,但我不知道他需要做多少准备。这种每天进家门前都需要提心吊胆他是否已经走了的感觉,不断在我幻影移形到多佛后给我增添压力。如果进门后,发现他在沙发上坐着,或是在餐桌旁写东西,我会在安心的同时准备下一次的提心吊胆。

好几次需要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才能入睡。

“床太小了。”我缩进他怀里,莱姆斯“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在我的梦里,莱姆斯变成了书里狼人的样子,我心里害怕极了。害怕他冲过来,害怕他逃掉,于是一株荆豆花出现在我手中。我像用十字架对付吸血鬼的猎人一样,把荆豆花拿起来指着他,不出我所料,他急匆匆地就想往身后逃,却发现我不仅用荆豆花指着他,还给他身后变出了地牢般的铁栅栏。

第二天,莱姆斯说我总是在说梦话,他很好奇我为什么总是在说“荆豆”。

我揉了揉眉心:“因为最近总是在做荆豆的实验。”

他抬起手揉我的头发:“听起来很有意思,可以跟我说说么?”

“啊,那个,就是……”或许我可以和他聊和荆豆有关的内容,但那实在太无聊了,可我还是和他说了。我和他说了荆豆的实验,说了我梦到的他和荆豆花。他听完之后若有所思,我害怕他会因此心里产生隔阂,但他没有。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不能一直这么无休止地难过下去,”他说,“所以我在后面那块高地上立了个墓碑,给小天狼星,不过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墓碑。”

“那里风景非常美。”我笑了,“你不是说没有带他来过吗,现在他就可以一直看海看到腻。”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我总是容易回想起以前的一些瞬间。或许我心里坚信着,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悲剧就认为我自己的或他人的人生就没有了起色,其实是有的。既然出生是一件幸运的事,死亡何尝不是?

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一起走到他立好了墓碑的高地。高地一直都在经受着强烈海风的吹拂,我眼前好像出现了小天狼星的身影,他站在悬崖边缘,长发被风吹乱了,然而他望着海峡的眼神里满是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