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您而流。”

普绪克仰起脸,任由泪水滑过脸颊,却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她轻轻握住厄洛斯掐着她下巴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湿润的脸颊上:“昨夜我梦见您独自站在燃烧的神殿里,羽翼被烈焰舔舐,却无人为您落一滴泪。”

她的拇指抚过他的指节:“所以我想,至少要有一个人要为您的疼痛哭泣。”

厄洛斯愣了一下,想不到普绪克会这样回答。

片刻后陶碗被他扫落在地,滚烫的蜜奶溅在她裸露的脚背上,皮肤立刻泛起红痕。普绪克没动,甚至没眨眼,只是将掌心向上摊开在碎裂的陶片旁,作出一个既像请罪又像乞怜的姿态。

沉默在奶香中蔓延,终于,有冰凉的手指抚上她脚背的烫伤,神力流过处,疼痛感消失了。

厄洛斯用神力治好她。

“我乃神明,”转身时,厄洛斯的羽翼边缘擦过她的长发,“轮不上一个凡人心疼。”

此后三日,普绪克把自己活成了水中的倒影。

厄洛斯喜静,她就赤脚行走。厄洛斯厌烦多话,她便用眉梢的弧度代替应答。当他在月下擦拭金弓时,她会适时递上一块浸了柠檬油的鹿皮;当他因宙斯的刁难震怒时,她跪在厅外弹奏七弦琴,曲调正好能安抚他烦躁的心。

她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无声漫过厄洛斯这座布满裂痕的古老水渠。

水渠有多曲折,她的流向就有多蜿蜒。

石壁上每道棱角有多锋利,她的姿态就有多柔软。

她不是被沟渠塑造,而是用流动的温柔,一寸寸浸润着那些干涸的裂缝,直到顽石学会接纳水的形状,直到沟渠本身也成了河流的一部分。

“你倒是乖觉。”

第四天深夜,厄洛斯突然出现在她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