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绪克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闻言立刻放下银梳,她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等待厄洛斯开口。

“转过去。”厄洛斯突然命令。

冰凉的神力贴上她后颈时,普绪克才惊觉自己绷紧了肩膀,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脊椎上方的某个位置,那里有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形状像被箭射中的心。

这是上一世为他挡箭而留下的伤痕。

“阿波罗在你身上留了多少记号?”耳后的声音带着危险的平静。

普绪克闭上眼睛,她知道厄洛斯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索性放任恐惧流淌:“足够让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太阳的残酷。”

厄洛斯掐着她的腰按在镜前,戴着面具的脸映在铜镜里,与她苍白的容颜重叠。

“证明给我看,”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神血涂在她唇上,“说你恨他。”

血腥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普绪克忽然笑了。她伸手抚上厄洛斯脸,拇指按在他皲裂的嘴角:“不,我要说谢谢他。”

“谢什么?”

“谢谢太阳神的无情”她的眼泪终于落进他掌心,“才让月亮有机会修补黑夜。”

那滴泪落进掌心时,厄洛斯发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千万年来,凡人的泪水于他不过是调味品掺着欲望的咸,和着哀求的涩。可这一滴分明是滚烫的熔岩,灼穿了他用惩戒筑起的高墙,露出里面腐烂的旧伤。

谢谢太阳神的无情。

多讽刺啊,有个渺小人类,捧着支离破碎的月光,说要修补他被诅咒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