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安陵容的唱腔不是时下流行的甜腻路子,而是正宗的昆山水磨调——这是陈妃生前最爱的唱法。

"谁教你的?"端妃指尖按在琴弦上,余音嗡嗡不绝。

安陵容福了福身:"嫔妾外祖母是苏州人。"这是真话,但教她昆曲的其实是前世的一个老太监,因唱错词被处死前将毕生所学传给了她。

端妃与芳贵人对视一眼,突然从琴底抽出一本册子:"既如此,你来看看这个。"

册子封皮上写着《癸巳年景仁宫起居注》,内页却夹着几张药方。安陵容一眼认出其中一张是陈妃的字迹:"腊月初八,皇后赐香囊,内含麝香;华妃赠手炉,炭中掺龙脑"

"阿宁死前三天写的。"端妃轻抚琴身,"她发现雪中春信里的朱砂遇到麝香和龙脑,会变成剧毒。"

安陵容手指微微发抖。前世她不懂这些,被皇后利用调了多少害人的香。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芳贵人突然道,"周宁海昨晚发癔症,说漏了冰场密道的事。"

端妃冷笑:"那条密道直通华妃寝宫,当年她就是通过这个避开侍卫,去景仁宫"她突然住口,警惕地看向安陵容,"你为何愿意帮我们?"

阳光穿过藤萝缝隙,在石桌上投下斑驳光影。安陵容想起前世冷宫里疯癫的端妃,想起芳贵人血崩而亡时身下那滩刺目的红,想起淳常在井中泡胀的手还攥着没送出的香囊

"因为嫔妾想活着。"她抬头直视端妃,"好好地、干干净净地活着。"

一阵风吹过,琴谱哗啦作响。端妃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半月形玉佩:"冯若昭有另一半。把它拼齐,你们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回宫路上,芳贵人异常沉默。经过太液池时,她突然问:"你给周宁海的香里加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