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不是咱们的,是前头黄员外家的,咱们村的人去租他家的地来种,等收成了再交六成的粮食做租金。”

“嗐,”一个来送饭的妇人苦笑一声,“黄员外都是好的了,收得多交得多收得少交得少。

我家租的是刘员外家的,不管你今年收成怎么样,一亩地都得给他交两石四斗谷子。”

“去年雨太大了,收成不好,东凑西凑都还差个四斗,是签了欠条刘员外才把地继续给咱家栽的。”

“若是今年还不行……那一家老小也就没活头了。”

天底下各个都说苦,可谁能有地里的农民苦呢,薛宝钗忍不住叹息一声,柔声问,“租金都这般高昂,到了年底交税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这位夫人,”那妇人苦笑一声,她脚边跟着个孩子,看上去瘦削得不像七八岁的人,而她也老迈得不像这么大孩子的母亲,“还能怎么办啊,我家五口人,一个人二钱银子,加一块就是一两。”

“上头的官老爷人好,也不多搜刮我们,但该交的还是得交啊,只能去找刘员外他们借。”

“您去村里问问,家家户户的谁家没几张欠条压在别人家里啊。”

这些村人都不懂什么叫官话,薛宝钗几个要靠着掌柜翻译才能勉强听得懂一些,但仅仅听懂的这些就已经让他们唏嘘无比了。

闲话间飘来一朵云,将日头遮了个全,几个汉子见状也不聊了,纷纷下地去干活,妇人们也挽了衣裳一块干,大些的孩子都回家收拾家业去了,只有几个小的吃了东西,依依不舍地凑在他们身边。

“税银一两,还要租地,这一年辛苦下来也不知道给谁忙了,”消息都打探得差不多了,莺儿随着薛宝钗上了马车,忍不住心底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