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梨香院里,薛蟠蛮不在意地挥挥手,“亏得虽多了些,但也是因为今年天气不好,几个地方的库房受了潮都遭了虫,坏了绸缎和药材,这才这般。”

薛家早年以贩卖药材发家,在一代代家主努力下日益壮大,到了薛父这一代,更是成了皇商,衣食住行无一不涉及,宫里那些名贵的药材,多是从他家出。

珍珠如土金如雪,这话可不是夸大了。

“呵,”薛宝钗看他那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气得胸口重重起伏两下,“哥哥在混说些什么,怎么,就今年雨水多不成?更何况家里年年都发有修缮库房的银子,何至于把这些药材全朽了?”

薛宝钗一时有些心惊,比起银子,这账本里隐藏的其他信息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合适的家主当大佛,哪怕有她蹭来的一点皇家威严,也压不住下头那些小鬼了。

伙计、掌柜……若是这些人都生出异心,哪怕薛家再有天大的家资,也败不了两年。

她一时有些绝望。

“哎,”洛秉元坐在下首,一脸的歉意,起身朝薛夫人和薛宝钗行礼,“薛夫人、小姐,实在抱歉,下官实在不擅经商之事。”

“大人言重,”薛宝钗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家里的事情,怎么能怪到您头上呢。”

洛秉元虽是薛蟠的老师,但他到底姓洛,不姓薛。薛蟠自个不上心,掌柜们能对这么个外姓人服气?

更何况洛秉元也难做,他有自个武官的事要处理,还要看管着薛蟠。账本这些东西又敏感,若是洛秉元问得多了,只怕让人觉得他在谋算什么呢。

说到底,若是没有洛秉元,薛蟠那个呆愣愣的做派,只怕人命都背上几条,惹出天大的祸事来了。哪像现在,好歹在武上还有所小成。

“蟠儿,你这?”薛夫人不识太多字,看账本也是一知半解的,她没经过商,还不知道事情严重性,只觉得今儿亏损是大了些,“怎么亏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