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小姐给的,江公子,万望珍重。”老嬷嬷说。

到了夜里无人时江知渺才敢拆开,里面是一些碎金子——裹着木棉,不会发出声响,以至被官兵们抢了去。旁边还有一张写着诗的字条,字迹龙飞凤舞,那么豪迈,简直不像是小姐所写。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是自嘲,是劝解,是悲愤,是绝望,夜色里江知渺抱着那张字条又哭又笑,神情恍惚,深闺旧宅里,有个小姐和他一样,正遭遇人生的巨变。

亮汪汪的月光如水,平等地洒在每一寸土地上,雕梁画栋的薛家小院里,蛛网密布的城外小庙,有两人共同看着那弯月亮,感受着命运里汹涌袭来的潮汐。

过往种种,眼前一切,正是下面那行字说的。

“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第7章 扬州游人只合江南老

“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

都说江南好,山花红似火,江水绿如蓝,才子风流,佳人妩媚,就连整日里扎根在田里的泥腿百姓们,过得都要比别处文雅些。

这一路走来,薛蟠第一次知道,那些文人才子们谈起江南来,是真的没有吹牛。

只可惜才疏学浅,一路上见了那么多好景色,只能张大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来就算了,那江知渺竟然也没有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吟吟诗作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