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见江知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是掀着帘子的,倒也无碍。只是眼下要去冯家宅子里探男子的病,薛夫人便有些犹豫了。

薛宝钗仰着脸看她,将母亲面上的犹豫看得一清二楚,见母亲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心下一急,这一急勾起身体里的火,当下便半撑着小桌咳嗽起来。

“宝钗!”薛夫人急忙去抚她背,一咬牙应下,“好,你在家等着,妈这就去!”

“你病还没好,可千万不能再气了,莺儿,冷香丸呢,快取了给姑娘用下!”

说罢,她顾不得换衣裳,急忙忙地指挥人支了马车,带着那姑娘一块,朝着冯家方向去了。

屋子里,莺儿端来黄柏熬成的汤,伺候着小姐把药吃了,才有些生气地骂,“少爷这事做的,实在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

薛宝钗神色黯淡,她比母亲和兄长都聪慧,正因为聪慧,才能一眼看明白这个局。

说句难听的,金陵城里比薛蟠混账的纨绔子弟不知道有多少,指使着家仆打伤人的,更是不止一家。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儿这般,只一日,消息便传得满城风雨。

说是没人在后头弄鬼,谁信?

按照哥哥院子里那些人的作风,若不是今儿露馅,怕是要合伙把事情瞒着。母亲不知道,自然做不出什么应对措施了,没有好大夫好药,那冯渊保不住几日就死了。

人死了,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事情闹得这般大,必然是要进公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