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他永远也不会认错,是他永远精力旺盛,叼着烟斗嘲笑他“行动迟缓”的弟弟。
迈克罗夫特用力眨了眨自己酸涩的眼眸,“夏洛克!”
抓住一切机会,用胸针反射灯光的福尔摩斯终于迎来了他期待的救援,但是……
“哥哥,救救哈利。”
迈克罗夫特猛地愣住,自从夏洛克10岁之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成熟,就不再亲昵地叫哥哥,顶多在犯错的时候喊一句迈克。
而且……
煤油灯的照射下,湿透的发丝紧贴夏洛克苍白的脸颊,通红的眼眶里,一颗颗水珠簌簌坠落,那是他第一次,在成年的夏洛克眼里看到绝望。
但他没时间也不忍心问任何一句话,只是跟船夫一起迅速拖拽起眼前瞳孔有些扩散,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
男人的后背有大片半凝固的血迹,双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态,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弟弟躺在门板上,而哈利·查德威克浸在水中,那个胆小的男人,将活着的希望留给了他弟弟,独自走向死亡,甚至在失去意识前,都一直在保护着夏洛克。
回港的航程已经比平日要快太多倍,但在夏洛克眼中,却比一个世纪都要漫长。他裹着毛毯蜷缩在船舱角落,膝盖几乎抵住下巴,目光像焊在担架上的哈利身上,迈克罗夫特几次将他的手掌塞回毛毯,但一转头,又会发现对方苍白的手攥紧哈利的掌心,"哥哥,哈利的手还没凉透,他会活着。”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却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不知道是在说服谁。
就连上帝似乎都想反驳他的话,掀起海浪让船只剧烈摇摆,但下一秒,刚才还宛如雕塑,呆呆地看向地面的夏洛克,仿佛猎豹般迅速护住躺在甲板上毫无危险可言的男人,即便自己的伤口还在渗血。
等船只靠岸,一直待命的马车迅速将他们带到医院,用担架抬着查德威克进去抢救,夏洛克也没有丝毫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