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昏沉地倒在床上,被烟花声吵醒的时候,我再一次展开了那一幅画。

不需要陆绪坐在我面前,他在我脑海中鲜活,会自己说话,会对我微笑,还会对我说“棠棠,我爱你”。

我有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我的陆绪。

太久没有画画,我的颜料都要干涸了。为了完美地画出陆绪,我开了一盒新的,我最喜欢的颜料。

我开始画他。

从厨房搬了一张高脚凳,我让我的陆绪坐在上面,当我的模特。

他按照我的要求,低着头微笑,对着我的右脸酒窝浅浅的。

我对他说:“陆绪,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对我说:“是因为你爱我,所以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很好吧。”

我说“你真自恋”,然后没办法地承认“好吧,我真的好爱你”。

遇见陆绪的时候我才二十岁。

在一个最适合坠入爱河的年纪,我爱上了一个最不适合爱的人。

要是我没有爱上他就好了,那我的烦恼应当是简单的,关于面包和维持生计,而不是能够将我的人生毁灭的爱情。

是陆绪把我的人生毁掉的。

画这幅画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即等我完成之时,我眼前的这个陆绪也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