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杉站在我面前, 对我说:“晚上好。”

他彻底扔掉了拐杖, 身上依旧是他惯常的黑灰色调, 整洁而内敛,大衣利落,围巾松松地搭在臂弯,是一条深色格子的羊毛料。

我疑心他在大堂里等我的时间并不短,因为他身上落的雪花化开,变成点点细小的水珠,在大堂明亮的灯光下,像是碎钻镶嵌在他身上。

我冲他微笑了一下,礼貌地说:“好巧。”

“不巧。”晏云杉向我走了几步,走到离我很近的地方,垂下头,低声说,“……我是来找你的。”

他向来直来直往,而且看起来确实很着急,我也就没再和他客套,直接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上次……还有话没说完。”晏云杉说,“你晚上还有事吗?”

“没有。”我如实说,“你是想临时预约我接下来的时间吗?”

他问我:“……可以吗?”

“你要说的多吗?”我问,“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要找个什么地方?我有点累,要准备休息了,你要是同意,可以在我房间的客厅里说。”

晏云杉怕我反悔似的,很快地点头同意,跟着我一起回了我的房间。

我让他在沙发上坐下,问他要不要喝什么。

晏云杉的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腰背绷得很直,几乎僵硬,坐姿透露出紧张和局促。

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面前的茶几,视线停留在那只瓷杯的杯沿上,眼神却明显游移,好像要说的是什么很可怕的、很重要的秘密,才让他像现在这样焦虑不安。

“……不用了。”他对我说。

“好吧。”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红茶,端着杯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靠着扶手,问他,“你是专门飞过来和我说话吗?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