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无意识的,在注视间缩短了与我的距离。晏云杉比我高出约五厘米,这种差距在正常社交距离下并不明显, 但当距离缩短之后,我先看见他的鼻尖和嘴唇。

我总喜欢观察他人的眼睛, 在对话时无法看见对方的眼睛会让我感到不自在。

在我条件反射地抬头时,晏云杉也低下头, 距离瞬间被缩短得太过分,他看起来介于梦幻与现实之间。事实上从近处看,晏云杉的五官并没有什么变化,比绘画立体一些,又比雕塑丰富一些, 华贵而精致。

他的手掌缓缓像内扣,贴上我的脸颊,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非常纯洁和慎重。

晏云杉总是这样, 就连□□的时候都显得很纯洁, 技术差的让人无可奈何。我常觉得他的纯洁来源于一种高高在上的不谙世事, 因为从来无需讨好和了解而纯洁到笨拙。

他慎重又莽撞地靠近, 慎重是因为害怕拒绝,莽撞是因为无法克制。在他轻微地偏过头去时,我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接十七岁的时候没有接的吻,谈十七岁时没有谈的爱。

仿佛他还是我的全部理由,全部原因。

和第一次态度强硬的亲吻不同,他托着我脸颊的手几乎没有用力,贴近也是极为缓慢的,留给我拒绝的时间,仍旧是一种迟缓的试探。

像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亲近的,勇敢的胆小鬼。

我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可当他靠近的一瞬间,那种答案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尽管理性正在告诉我,我应该拒绝,我应该躲开,拉出合适的安全距离,拒绝暧昧不清和不负责任,但我还是产生了不忍的情绪。

是否可以放任他踏出一步?又或是仅让他弥补他耿耿于怀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