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我不爱你。”陆鹤闲重复我的话,“说什么气话?你怎么比十六岁的时候还幼稚?为了外人和我玩绝交?我可以给你一个把这句话收回去的机会。”

我明白他的愤怒,也为自己可能给他带去的伤害而感到自责,却并不感到后悔。

“哥。”我告诉他,“我没有在说气话,也并不是为了谁。我是觉得……你的爱让我很痛苦。”

陆鹤闲的目光彻底沉下来,呼吸与他一起沉默,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才听懂我所说的话。

“陆绪。”

他没有对我说的话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叫我的名字,声音压抑而沉闷,字句从喉咙里艰难地滚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总是温和上扬的唇线,此刻被压直了,成了一条紧绷的线。

“要走就别回来。”

我的哥哥终于松开缰绳,将我放生。

我环视大厅,看见沙发,我曾坐在那里等待我哥回家,很多次;看见装饰画,那是我和我哥一起挑选的,他对艺术的品味很高;看见水晶吊灯,我曾闯祸,险些将它毁坏,我哥骂了我一顿……在这座我们一起长大的,承载着所有旧生记忆的,过于宽阔的老宅里,我哥让我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我会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孤儿。

但我不得不离开,否则我和他会一起毁灭在这里,我会彻底变成一株依附他生长的槲寄生,他会剥夺我所拥有的、在乎的一切,让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只能选择与他一起坠落,坠落入我无法承受的痛苦深渊。

所以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大门,独自一人踏入深冬的寒风之中。

停车坪上我看见陆鹤闲的安全车,车的侧面有明显的剐蹭痕迹,保险杠凹陷,一下就想明白了成因。

盛怒之下的陆鹤闲也真是疯了,我的车肯定也被撞得很惨,才让陈谨忱都被撞进医院,不知道吵了这么一架陆鹤闲还会不会赔钱给我。

想回陈谨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