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梦想过他向我低头的瞬间,不愿想也不敢想。
我认为他无需低头,因为我早已为他加冕。
门缝又缩小了一些,我看不见晏云杉的眼睛了,只能看见熠熠发光的胸针,但我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眼睛显然不会如此明媚。
我承认我的迟钝,但我不是傻子。
我与他的位置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换。
照理说,我该有扬眉吐气的爽感,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回顾缺失的十年和已然陌生的形象,重逢的时日里并不留情的讽刺与挖苦,他与我老婆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我只觉察到困惑与无奈。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数不尽的分秒。无数个联系的机会与理由。一直暗盼却从未有过的电话与消息。
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也下意识的不愿深思不想了解,以避免记忆中尚存的隐痛卷土重来,心中的某些部分仍难以避免地拧在一起,呼吸变得费力且不自然。我不愿再这样难受下去,于是下意识驱赶情绪的源头。
我注视晏云杉搭在门框上的指节,修长美丽,骨节分明,宛如玉雕青竹,触感或许像记忆中那一片无法抓握的云。
然后我抬起右手,轻而易举地将之拨开了。
“私人行程,你找我助理预约吧。”
门很快被陈谨忱关上了,我没有听见对方的回复。
搭在我手背上的手很得体地撤开,陈谨忱向后退了几步,为我留出行走的余地。
我问陈谨忱:“当时胸针是被晏云杉拍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