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腾腾地刷牙,与镜子中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我哥的眼睛颜色也很深,但比起我的还是浅一些,对视时呈现深褐色。

我以为他的一切我都很了解,譬如他的眉尾有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不喜欢毛茸茸的生物,爱吃清淡的口味,思考的时候会捻动手指,控制欲强到令人发指,很爱我。

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其实并不了解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很惶恐也很气愤,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开始想标记我。

我在记忆里回溯,回溯二十年来的每一个细节,思考在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一个拥抱哪一个亲吻变了质越了界,让我和陆鹤闲走到这一步。

我吐出一口泡沫,仍然想不清楚,我想质问他,从头开始刨根问底,又想这件事情就这样揭过,当做一个意外,今天穿戴整齐我和陆鹤闲还是这个世界上最铁的兄弟。

陆鹤闲也会这样想吗?他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叫我起床的方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在洗手台前拖拉了一阵,坐在马桶上很颓废地抽了一支烟,其实没抽几口,猩红的火星烧到我的指尖我才醒悟过来,拖着步子在饭桌前坐下。

陆鹤闲站在我身后,扯下我的衣领,往我的腺体上贴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是隔离贴。

“都是我的味道。”陆鹤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一边怕我标记你怕得要死,一边隔离贴都不贴,带着一身味道出去告诉所有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