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燃不知是否在梦中感受到什么,皱起眉。
沈执放下手,唯恐带起的微风将人吵醒。他用目光勾勒着这个他深深爱着的,一心占有的人。
那双眉眼是多么的倔强,永远不曾向谁屈服。只有熟睡着,眉目舒展,才显出几分柔情。
他像一尊雕塑似的寸步不离,听着封燃的呼吸声,看着他的面容,似要将他深深地刻入脑海。
直到夕阳最后一抹光从封燃的脊背上掠去,房间里陷入昏暗,他依然呆站着,好像感受不到时间流逝。这样的静谧太难得,如今封燃鲜少在他身边完全放松。
他给予他不幸和伤痕,还让他心甘情愿地对自己展露真心,本身就是奢望。
可他别无所求了,他只要这个人。
他得到过他的爱、他的恨,最后想要的,只有记得。
他要封燃永远记得他。
手机嗡嗡振动,那家私立医院发来的——生日礼贺,以及提醒他尽快复检。
他出院时,各项标准并不理想。那些刺目的数据和箭头下,一句新的一岁健康快乐,多么苍白滑稽。
他能感受到,病情无可避免地一步步地恶化了。这也是他所期望的,像他这样无父无母,不该出生的人,注定短寿。十岁那年他就该随母亲而去,往后的日子不过是偷窃的,是时候还回去了。
父亲没查出病时,他没想过死亡,一心只有复仇,恨到最深处,只想过与他同归于尽。
父亲查出病后,他曾感到信念崩塌。敌人不战而屈,他不知所措。他在网吧一遍遍搜索那三个字的病,哭哭笑笑着接受一切。
直到真相大白,他的身世,他的所有,都是命运开的巨大玩笑。
生母变罪人,仇人变恩人。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