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沈执什么,或者究竟欠没欠,他也说不清。
或许这感情从开始就是两相欠。
欠到如今,谁盈谁亏,早计算不明了。
到周末,李师傅提前给他结了工资。
他告诉沈执今天要晚些下班,和车行一群十八上下的孩子们串肉串、买料包,架起烧烤的铁笼。
年长些的师傅们都回家了,只剩下李师傅。
俩人在炭火前烤东西刷调料,侃天侃地,封燃把白酒放在一边,一会儿喂一口火,一会儿送入喉咙。大约今后再见不到,说话也随心所欲了,他看着那些追逐打闹的年轻人,笑说:“我刚干这行时,也就这个岁数。”
李师傅也一笑:“他们已经干了好几个年头。”
“看出来了。”
“你一高材生,不念书出来干这个,纯属没苦硬吃。”
车行一孩子专升本是封燃辅导的,从那起他们才知道他念过大学,一口一个高材生,时时喊得他话都不会说。
“算什么高材生呀。”封燃点燃一支烟,“什么也不是。”
“你大学学的什么?”
“别提了,纯没用的东西。不如这个。”他嘿然一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
“哟。”李师傅笑,“我在你这年纪,也总想着装大人。”
“早就老大不小了,都二十六马上奔三了。”
“以后干嘛去?”
“回老家吧。这几年啊,闯荡够了。”
“回老家干嘛,尽孝去?”
“那倒不是,我爹妈可用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