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长,周围有人问起来,他只能说是自家弟弟。
活儿少的一天,李师傅从外头买包烟回来,站在封燃身边,看他卸下一台汽车的发动机。
他半天才发觉,点了下头:“李师傅。”
这地方鱼龙混杂,大多数工人们是老油条,年长,没什么文化,操着他不熟悉的口音,话里话外瞧不起外地人和大学生。
李师傅是个例外。据说他修了四十年车了,是这里的“老干部”,当时初来乍到,对封燃颇多关照,他才有机会留下来。
李师傅叼着烟,给他也递了根,他掏出火机点燃,说:“您什么事?”
“那年轻小伙,真是你弟弟?”
“嗯,是。”
“你亲弟弟?”
“差不多吧。”
“我看不像,几天了,那奔驰啊,没日没夜就在门口守着,谁家弟弟这样的?”李师傅拍他肩膀。
封燃讪笑:“他呀,他也是没工作,没事干。”
“你小子用不着蒙我,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的事不方便说,我也不想听。这地方,不大不小的,我来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那是,那是。”
“遇着事了,要学会求助,找朋友呀,找警察呀,都行。硬抗,不行。”
“没您想得那么……就是,我欠他点东西吧?也不是钱。”封燃不知该怎么说。
“你看,我说我不想听,不爱听,你还要说。”
封燃挠头,说:“我想着您有经验,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其他倒好说,人情最难还。”李师傅把烟蒂扔在地上,鞋尖碾过,“你待不长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周,工资结清了走。”他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