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点聪明样子!跟你妈一个德性!看着就心烦!”
沈执没吭声。
沈父注意到了沈执与以往的不一样,有女人在,他想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当即冷笑道:“婊子生的东西,骨头里、血里头,就有股贱味儿,臭得很。你以为你搞搞艺术,得点小奖,就脱胎换骨,成大艺术家,功成名就啦?做梦!你根本就不配出生,你就是个讨债鬼,老子真后悔没把你掐死!还有你妈,死也死得活该!怎么不带着你一块去死!”
沈执以为这么多年,面对他无厘头的侮辱谩骂,他早已练就铜墙铁壁的心,但今天这些话,为什么还是这么尖锐刺耳,让他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的心像裂开一道口子,有什么酸楚的液体流出来。
他低声说:“别说了。”
“什么?”
“别说了,人都没了这么多年了。”
女人说:“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沈父拍桌子骂:“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没有一点长进!只会跟我对着干!我到底养你干什么!”
明明,明明是与他血脉相连、相依为命的至亲,他唯一的亲人……为什么……
最应该产生爱的两个人,没有一丁点爱,恨意蚕食他们二十几年,早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沈执说:“要我做什么,我去做,你休息一会儿吧。”
父亲经营着不大的公司,沈执有时会处理一些杂活。这公司不打算给他,他也不想要,处理的事,也是又麻烦又无趣的。
公司有几十号职工,明明谁都能做,但偏偏恶趣味似的,交给他。
他核对完那些材料和各种单子,已经是凌晨,精疲力竭地从房间出来,父亲和女人睡了,林姨在客厅亮起一盏小灯,说:“饿不饿,林姨给你煮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