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朝闻并非坚不可摧的山石,他前半生顺风顺水,一朝历经师长背叛、师妹惨死,少年时引以为傲的天赋尽作枯骨,如何能不在晏无咎的绕指柔中化作悲恸的控诉?

于是,出乎陆聿宁意料的,顾雪声仍旧没有喊停,裴砚笑着问道:“那还要我再为你吹吹吗?”

这句也是他自己乱加的词。

大概是陆聿宁已经打破了原有的走向,裴砚只能顺着他的逻辑继续弥补,两个人都开始自由发挥起来。

“首座的技术很差,这次就不必了吧。”

裴砚不怒反笑:“那怎么办,阿闻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陆聿宁竭力后仰,想要避开他的气息,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我困了,想回去了。”

于是剧本再次拐了回来。

裴砚的掌心附在他的腕内剑伤上,用体温暖了又暖,半晌之后,才拿起他的酒坛,问道:“走得动吗?”

陆聿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裴砚在他身前蹲下,满脸醉态的陆聿宁歪了歪头,犹豫了半晌,还是爬到了他的背上趴好。

日头浓烈,灼灼的阳光透过茂密树叶的间隙倾泻而下,凉爽的山风吹不走空气中的燥热。两人的戏服皆是层层叠叠,前胸与后背的炙热温度交缠在一起,陆聿宁贴在裴砚脖颈边上的胳膊很快就变得黏腻起来。

但意外的,他却并没有半点反感与难受。

裴砚走得很稳,托着他大腿的手稳稳当当,陆聿宁的胳膊随着他的动作慢悠悠地晃,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包裹着他,冰凉的薄荷气息极大程度地缓解了空气里的热意。

他疯疯癫癫地唱了几句短调,惊起林间一树鸟雀后,又痴痴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