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禁锢着他的力道消失,晏无咎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温和地盯着他的眼:“我以为这些时日,阿闻已经足够相信我了,却还是差了一点,是吗?”

朝闻眼睛一酸,眼眶里的水雾打转了几个来回。

陆聿宁读剧本的时候纳闷过朝闻为什么会在此刻卸下心防,他隐居后醉酒的次数多如牛毛,可从未有一次在旁人面前展现过自己的脆弱。可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任谁看着裴砚这么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都会忍不住地将过往的委屈悉数托出。

就连他也不例外,不然也不至于在昨天脑子一抽就告诉了他林柏川的事,更不会因为“于心不忍”答应和他试试。

可恶的东西,尽会蛊惑人。

他嗫喏了几秒,才艰涩地说:“是。”

“……明虚子……抽了我半副剑骨。”

朝闻无父无母,尚在襁褓,便被遗弃于山林之中,若不是天生剑骨灵气纯粹,招来了彼时正在附近游历的天衍宗长老明虚子,恐怕没多久就要成为豺狼虎豹的腹中食物。

剑骨百年难遇,就算是剑宗嫡系也难出其一,明虚子感念其天赋,将朝闻收为亲传弟子,传他功法,授他剑术。

少时的朝闻张扬高傲,行事无忌,如夏日烈风一般,仿佛世间没有可以困扰他的东西。

八岁筑基,十岁结丹,十五岁时创出六十四式孤鸿剑谱,一时风头无两,惊才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