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由来的空荡与怅然从心口悄然泛起。

剧烈的信息素波动被昨晚的抑制剂暂时按住,如今正悄无声息地反噬回来。裴砚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还在升高,腺体处发痒,骨骼像要裂开一样难受。他全身的感官错乱交织,每一丝声音、每一道光线都像被无限放大,偏偏嗅觉还执拗地在空气中找寻那个快要消失的味道。

他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循着那股气味走出卧室,目光一瞬间地落在了茶几上被人随意丢弃的剧本上。

本能告诉裴砚,这不是他的东西。

《剑回》的封皮已经被翻得略显起卷,翻开内页,里面赫然是陆聿宁的字迹——与留在他家里的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某个“成了精”的小猫真自以为自己想的话术天衣无缝。

“……小骗子。”裴砚喃喃低语,拿起剧本便朝隔壁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脑袋里想不起昨夜陆聿宁是何时过来拜访,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把剧本留在这里,他现在的状况不太正常,裴砚很少会在易感期时用抑制剂,市面上能轻易买到的普通抑制剂大多对他不起作用,他也没道理想不开给自己注射,所以会是陆聿宁吗?

想不明白。

此刻的信息素仍在他身体内部悄悄翻涌,像潮水一样退了又涨。他隐约察觉腺体下的皮肤又在泛热,几次试图压制都以失败告终。

走到陆聿宁房间外,他整个人轻轻靠上门框,深吸了口气。

他敲了敲陆聿宁的房门,与设想中不同的是,里面很快就有了回应。

房间里是朗姆酒和椰子的甜,被另一种极淡极淡的气味包裹——冷涩的、清冽的、陌生的,裴砚的神经骤然绷紧,嗅觉因为抑制剂迟钝又混乱。

是谁?是谁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