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的骨相生得很好,电影的镜头中也只能拍出八分优越,在现实里看,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又自然,仿佛造物主精心雕刻下的艺术品。垂落的睫毛长得离谱,浓密得像两片毛茸茸的鸦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又夹杂着一些些疲倦的青色。

陆聿宁的喉咙动了动,不受控制地伸出爪子在他的鼻尖一拍。从这个角度看去,他嘴角下垂的弧度好像是天生如此,难怪每次看他都觉得哪里不高兴似的。

可偏偏这样一张清冷寡言的脸,清醒的时候不近人情,却会在易感期时搂着那些东西执拗低语……

陆聿宁的动作很轻,只是用软软的肉垫在他的鼻子上点了一下,像在试探他睡着了没有。听着裴砚的呼吸逐渐绵长,他垂下眼,视线停在对方胸口起伏的幅度上,空气里的冷杉薄荷仿佛落雪松林中的晨雾,丝丝缕缕地缭绕过他的鼻尖,却意外地让人心旷神怡。

很奇怪,先前因为郑林夕生出的那些烦躁情绪好似都在此刻被奇迹般地安抚下来。

陆聿宁莫名有点口干舌燥,过了一会才闷闷地“喵”了一声。

——看什么看,睡觉去。

夜色沉沉,从窗帘上漏进来的月光罩着裴砚的脸,像是镀上了一层淡银色的纱。大概是瞌睡也会人传人,没过多久,陆聿宁也起了困意,张大了嘴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后,脑袋一倒,就在裴砚的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

陆聿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依旧是猫的模样,踩着裴砚的肩膀,在嘈杂拥挤的人群里四下张望。

日头很烈,把周围的场景都晕出了斑驳的、色彩糅杂的影,来来往往的人看不清脸,硕大的打光灯对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