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芬的病将近耗了一周,小小的发烧威力巨大,堪比排山倒海侵袭而来,去病却尤为艰难,恢复起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
老太婆平常在这个家里就是透明的空气,可实际作用远超表象,没有她的支撑,一家子着实举步维艰,如大厦将倾时刻都会崩塌。
一周内,陈则多了一箩筐的后顾之忧:
便宜没好服务,收费偏低的护工未能面面俱到,仅负责护理方面的工作,旁的不干,比如给病人做饭,比如把食物打成糊状,再比如偶尔推何玉英到阳台上透气吹吹风,呼吸新鲜空气,给她开电视机找频道,细致到每天都为病人换洗贴身衣物,隔段时间就帮其调整护理床换换姿势,等等;
江诗琪放学后不能再出去放肆地玩了,之前成天往汽修厂跑,总找唐云朵玩到唐爸下班了才肯回家,可家里多了个病人,江诗琪放下了玩耍,甚至是学习,回家便寸步不离守着江秀芬,发愁;
还有,以往房子被江秀芬打理得井然有序,像标准的家,茶几上放了低价水果,冰箱里一定有菜,洗衣机旁边必然堆着成摞的纸壳,以及厨房的窗台上塞满了各类用过的揉巴成团的塑料袋,以便反复利用……老太婆讲不了话,但有她把持,四个人的生活至少是正常的,有时甚至算得上是和满平静,如今少了她,许多地方都乱套了。
陈则得兼顾五金店和后方,趁接活儿的空隙,把家中有关吃喝拉撒的一切搞定。
附小通知他开家长会,他抽不出时间,于是因故缺席,江诗琪的班主任依然尽职尽责,发了一连串苦口婆心的消息过来,能理解大人的不容易,再度委婉敲打这边,希望家长再忙,也应当重视对孩子的教育。
极限一拖三太难,人不是铁打的,高强度运转下来,各方面应接不暇,难免顾此失彼,乃至于样样都做不好。
曾光友本就看陈则不顺眼,连着几回找人,陈则都不在店里,搁家里不过来,曾光友颇有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