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风像在法庭上对被告人口诛笔伐,一字一句都是一把把扎向对方的尖刀,但他显然少了很多理智,更忍不住抬高声音:“但他没有其他任何兴趣爱好,不爱交朋友,不喜欢麻烦任何人,有时候会偷偷躲在宿舍里哭,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程哥,你知道吗?”他嘲弄笑了笑,“陈绪思这么信任你,你应该知道。”
“可我不知道。作为朋友,我已经做完了我能做的一切,你呢?你在哪里?”
他忘了,程拙差点杀了一个人,最后“只判了三年”,所以在监狱里,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陈绪思在大学里的事情。
陈绪思说过,上了大学他就会认识很多很多人,要过得丰富多彩。程拙有恶劣的私心,但没寄信,就代表他后悔了,他就算会气得稀里哗啦,也希望陈绪思过得快乐。
许临风说:“我很难放心,但我会尊重陈绪思的选择和决定。只是,我依然想象不到,一个能从小县城走进北京,走进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将来研究生毕业后,要跟你回这样的地方庸庸碌碌一辈子?你不觉得所谓的爱和信任,对他太残忍了吗?”
许临风是活在优绩主义环境里的人,人生顺风顺水,哪怕再有教养,想要更加落地,更加理解其他人的人生,对他来说,还是会有天然的难度。
他更不知道陈绪思和程拙的故事,究竟是哥哥还是情侣,爱来自于哪里,为什么而产生。陈绪思所说的,如果没有程拙,他就不能去北京,究竟是为什么?
他说这些,也只是想让程拙明白,得到陈绪思的信任和爱,是多么珍贵,多么令人嫉妒,如果没有真的做好打算,就不要再次毁了陈绪思的一生。
程拙终于开了口,却不是解释:“你说的也许没错,担心的都很正常。但在怎么让陈绪思自己做选择这件事上,还没有人有资格教我怎么做。”
他没有任何义务向陈绪思以外的人解释自己,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第6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