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谊再次开口:“程拙哥,那个,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你放假回来了,刘婶在楼下会做早餐,吃过了?”程拙知道会是她,从头到脚套着睡衣,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钟谊就是程拙在狱中结交的那位大哥的独女,今年刚上高一,在学校住宿,一个月才回来一趟。
钟大哥已经五十多岁,原配去世十几年了,这个女儿还是早年从朋友的远亲那里领养回来的,眼看日子越过越好,也算有家有业,后来似乎是因为几句口角之争,一时冲动犯了事,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五年,竟然年过半百锒铛入狱。
进到监狱,从前在社会上能有的一切就都得被剥夺,包括一些无用的自尊和傲气。
他在狱中过得当然不好,身体不行心境更差。程拙在他一次半夜拿头撞墙想要自残的时候强行制止了他。程拙在不久前变成了他们这个监房的小组长,起初只是因为不想被这么个看起来要死了的老头连累,不然动静再大一点,马上就会有人过来。
程拙什么都没问。平常听这些狱友吹嘘或嗟叹各种各样的生平往事,也只有这个钟大哥和他一样最为沉默。后来都是他自己说给程拙知道的,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钟谊,每次提起就愧疚悔恨万分。
在程拙快出狱之前,他感觉到程拙没有去处,就问他愿不愿意到北海先落脚一阵。
刚好是北海,程拙最终答应了。在钟大哥入狱的这几年,钟谊时不时有姑妈帮忙照顾,只是楼下的小超市是在程拙到来之后才重新开起来,雇来的刘婶以前就在这儿做散工,对老东家和小姑娘都有感情,便爽快回来了。
钟谊现在放假回来就住在三楼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一整层,方便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