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拙提着手里的红塑料袋,一路跟在后面,从更远的小径那头缓缓走来。徐锦因扫过一眼,竟然真的有些恍惚。
两颗青苍挺拔的松树之间,是陈绪的墓碑。
陈绪思听见身后传来踩踏松针的脚步声,扭头看程拙一眼,直直把小雏菊塞过去,然后扭回了头。
香烛纸钱燃烧的味道逐渐在四周飘开,热浪腾腾之下,气氛却凝重肃穆。
程拙站在了陈绪思的身后,目光淡然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过去十几年来,他们就是这么年复一年登上山来,祭奠不在的亲人。
整个过程其实不用花很多时间,只是显得有点繁琐漫长。
在他们放完花之后,徐锦因低声念叨了一阵,把陈绪思结束了高考将要去上大学的事情讲给大儿子听,要他保佑弟弟,等陈绪思二十岁的时候,会再来看哥哥。
在徐锦因的潜意识里,只有陈绪思顺利长到二十岁,她心里紧绷的弦或许才能松一松。
陈绪思静默不语,不自觉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身后,似乎和阳光一直投射而来的,还有某个人不着调的目光。
等到一切结束,可以离开的时候,他鼻尖上已经浸满了细小的汗珠。
四个人前前后后走到了下山的岔路口,因为关系复杂,站位看起来很是奇怪,一丁点儿都不像一起来扫墓的一家人。
徐锦因拉着陈绪思,程贵生走在徐锦因这边,一个人离得最远。程拙则靠近陈绪思,泰然自若手插兜里,像是来当巡山保镖的。
“你们路上太晒,会热吧,”徐锦因对陈绪思说道,“要不要来坐车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