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想要张口的时候,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却忽然翻过来反握住他,紧紧拉着他的手,牵着他粘贴另一个胸膛。

“我从没有想过为什么。”

神仙说道:“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你快乐的时候,我的心脏和你一起活跃的跳动起来,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我的心脏仍然跳动,剧烈的撞着包裹着心脏的皮肤,强迫我无论使出什么手段,都必须要让你不再伤心。”

“三千年沉在江底,我从没产生过这样的情绪,三千年后被打捞上岸受人香火,也不可能再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这种情绪。”

“苗云楼。”

神仙第一次叫了苗云楼的全名,语气平铺直叙,音调不高不低,既不缠绵,也不着重强调,却比任何一次“云楼”都更让人心头发颤。

“我明白这是什么,”他望着苗云楼的眼睛,有些悲伤的颤了颤眼睫,“哪怕不去想,我也明白。”

“……”

苗云楼嘴唇剧烈的抖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明白?

苗云楼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有心想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视线被拉扯着一动不动,久久停留一双雪白的眼睛里。

那里仍然一片纯白,正像下着一场大雪,无声而翻涌奔腾的纷纷扬扬落下,用茫茫白雪淹没整片平原,迟迟不肯归于平静。

起初是细碎的雪粒,扑簌簌地打茫茫一片雪原,四散奔逃的雪在平原上游荡,渐渐汇聚成雪浪,在雪原上洇出一片潮湿的黑色。

那片黑色越聚越大,雪片也忽然大起来,像有人在天上撕扯着旧棉被,扯碎的棉絮打着旋儿往下坠,却无论如何也盖不住黑色的痕迹。

苗云楼看了很久,才意识到,那一抹潮湿的黑色是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神仙突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