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是已经合拢的楼口铁闸,魑魅魍魉被挡在铁闸后,不甘心的咆哮着摇曳扭曲,掀起阵阵铁褐色的浪潮。
灰黑色的福昌大厦将他整个拥抱起来,墙皮夹杂着灰尘扑簌簌摔落下来,穿透中年男人的身体,又重重砸在地上。
在血色流淌的反光中,一层薄薄的透明玻璃在灰尘中若隐若现,轻飘飘的挡在中年男人和苗云楼之间。
“谢谢,”中年男人低头看着苗云楼,面颊上带起一抹笑意,“我这一辈子都被人欺负,窝窝囊囊,脑子也笨,谁也没有因为我付出过代价,就连死了变成鬼也没厉害起来,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谢谢。”
他叹了口气,又重复道:“谢谢。”
苗云楼一动不动,定定的看着中年男人,闻言面色没有丝毫动容,反而一寸寸平静了下去。
他静了一会儿,侧了侧头,轻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为了你冒着生命危险,从三楼跑到一楼,鬼我不怕,咒语我也给你挡了,连居民楼老板我都敢杀。”
“你呢?”苗云楼短促的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你就这么动动嘴皮子,一句轻飘飘的谢谢——你出来,你当面谢我。”
“……”
中年男人闻言顿了一下,没有说不行——也没有动,只是很无奈的笑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真正平静的笑容。
从苗云楼见到中年男人开始,这个比苗云楼年长二十几岁的男人,就一直处于茫然的状态,显示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天真。
而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笑是一种由能力与阅历带来的权力。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中年男人惊慌失措,而苗云楼游刃有余的笑,这一次却反了过来,中年男人微笑,苗云楼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