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福的睡意早已消失了无影无踪,他踌躇了一下,决定去拿一瓶酒。
至少先让他这个夜晚睡过去,无论如何入睡。
他踩着拖鞋,再次摸黑走到橱柜前,藉着泼了满角落的惨白月光,找到了那瓶喝了一半的黄酒。
橱柜里零零碎碎的放着一些东西,排列整齐的酱菜罐在冷光中泛着青,最上层那瓶泡椒凤爪的汤汁里漂浮着几缕黑丝。
陈永福伸手去够第三层的黄酒,余光一动,忽然瞥见在橱柜的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一团阴影。
那团黑影有酒坛那么大,散发著某种湿漉漉的寒气,一动不动的躺在橱柜上,安静的融入在夜色中。
黑影没有动。
陈永福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慢慢冷了下来。
——他敢保证,在白天的橱柜里,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老陈,怎么了?”
妻子在身后喊他,陈永福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上前一步,猛的抓起那团黑影!
“操!”
几乎是在抓住的瞬间,他就被那种湿润冰冷的触感吓得松了手。
黑影发出一声闷响,滚在地上,藉着朦胧泛白的月光,陈永福僵硬在原地,看着那团阴影缓缓轱辘过来。
湿漉漉的刘海黏在青灰额头上,泡发的眼皮耷拉着,露出半颗浑浊的眼球,浸胀的嘴唇一动不动,冷冷的对着陈永福。
那是一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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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