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变得浑浊的眼睛里面除了越来越暗的天空,就是冷漠——一种无所畏惧的冷。

陈永福根本不想看一个死人的尸体,可不知道为什么,出于某种原因,他鬼使神差凑上前,看到了叶彤的脸。

那张脸和任何死人的脸都没有区别。

哪怕她曾经是关风屠的情人,貌美如花、年轻漂亮,但死人就是死人,都是冰冷的肉/体,没有区别——除了一样。

陈永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居然在那张支离破碎的血涔涔面孔上,看到了一抹笑意。

“吱呀——”

窗户突然发出"咔嗒"一声,随后是一阵剧烈的沙沙声,打断了屋内的寂静和陈永福的思绪。

今夜的冷风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残暴,居然吹开了关紧的窗户,潮湿的水汽顿时一股脑汹涌的灌了进来。

“哗啦——哗啦——”

陈永福叹了口气:“我去关窗户。”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把被子掀起来,听到五岁女儿在隔壁翻了个身,小小的身子在床上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这声音触动了什么,妻子把被子被往上拽了拽,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泛起青白,突然又开口道:

“可她最后那个表情——”

“睡吧。”

陈永福猛地坐起来,竹床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他摸黑踩上拖鞋,塑料鞋底与积水的地板发出黏腻的挤压声,迎着像针一样锋利的水渍,伸手柄窗户关上了。

窗户一关,屋内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安静。

就连翻身的小女儿都没了声响,陈永福在黑暗中站着,不知为何觉得脊背发凉,甚至皮肉都开始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