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楼低着头,飞快的眨了眨眼皮,把最后一点水汽甩了下去,安静的等着身后气息的消失。

然而身后的人仍然没有离开。

那只手再次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冰凉如玉,这次没有给他抹去眼泪,反而只是静静停留在柔软的眼皮上。

“可是我不想让你失望。”他说道。

“我是第一次做神仙,”那个声音几乎贴在苗云楼头顶,“从前……我一直是旁观者,我以为只要满足愿望,就能平息凡人的痛苦。”

他沉默了一会儿,半晌,轻轻道:

“我想错了。”

苗云楼闻言心头一动,那只手指冰的他眼皮微颤,他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不由得硬邦邦的开口反问道:

“你既然一直在旁观,难道不知道人有七情六欲、贪嗔痴爱恨欲?”

哪怕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也知道在哇哇大哭的间隙中,观察着父亲母亲的态度,从而判断应该更加亲近谁。

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哪怕再怎么不谙世事,又怎么会连人简单的情感都分辨不出来?

“……”

这一次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回应,久到苗云楼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那只手却忽然滑了下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或许我从前知道,或许我从前什么都明白,可是现在,哪怕我可以轻而易举的窥探你的内心,我也无法读懂任何一个字。”

“你转过身来,”那彷佛是一声冰冷的叹息,“等你看到我,你就会明白。”

苗云楼闭了闭眼。

他不想就这样认输,就这样承认自己仍然无法抗拒神仙,可是那声叹息离他太近,让他下意识动了起来。

苗云楼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