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用船桨,把地上的男人往死里打。

缝隙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苗云楼盯着地上那双瞳孔扩散的眼睛,盯着这个用不了一分钟,就会被活活打死的男人。

在庄严肃穆的庙里,在普度世人的慈悲石像下面,在神仙的注视下,被几个人围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活活被打死。

求神啊。

苗云楼隔着一层木板,在暗中看着他。

你求神啊,你求求他救你啊,你明明远远的跑到这座破庙里,在这儿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为什么现在不求?

然而从始至终,地上的男人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石像端坐在桌案上,俯视着几人,就像真正普通的石头一样,一声不吭。

“……”

苗云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用力闭了闭眼,手指死死扣住木板。

他和这个人素不相识,甚至直到现在,他也近乎全然不了解这个男人的任何生平与性情,不知道他是不是该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资格活下去。

可是他却无法移开血涔涔一片的目光。

那种湿漉漉的水腥味一股股漫入他的鼻腔,就像是他蜷缩在红布下,从缝隙中屏住呼吸窥探鱼贩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若是那时他没有鬼使神差的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神仙许愿,得到神仙垂下眼眸的一瞥。

那么现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男人,脊背上混合著的血迹,也将有他的一份。

神仙在上……

苗云楼的心脏跳的极快,几乎是飞速在心中颠三倒四的重复着几句话。